且行且吟

右转，活动一下酸疼的脖子和肩膀，看到的依然是持续了大半天的滂沱大雨。
如果几年前，或许还会有“阴雨连绵，一如我此刻的心情”之类的语句。现在不会了，因为我发现那样的句子太不正常了。但是“当所有思绪都一点一点沉淀”还是不错的。
最近我一直在翻来覆去地重播这样一个画面：
千里之外的新疆博乐市，医院。
爷爷脑出血手术，奶奶一个人在床边陪着。手术后才往家里打了电话。
两位老人在靠近边境的小城，遭遇了这样的不幸，只能靠自己默默承受，而当时不知情的我们，或许还在把酒言欢。
这是一种罪恶。
所以去年9月2号听到车祸的消息，连夜赶到了徐州。我们长大了，到了反哺的时候了。

这两天在翻来覆去的看焦波的《俺爹俺娘》。2005年就看过这组图，当时刚接触论坛这个新兴事物，在网吧忙了几个小时才把它转到了雨点论坛。现在算是故地重游，特别是家里经历了这么多风波之后，再看它
长大了，回家的次数一天比一天少了。每次回去，特别是去爷爷奶奶家，都是怀着类似“朝圣”的心情——大概是这种情绪，想了半天，是在想不到用什么词来修饰。
出生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初。1931年中华苏维埃成立，南京国民政府是正统。距杨楼二十公里的徐州自古就是兵家必争之地，他们中的很多人投入了保家卫国的战争，好像至今还有当时受伤的游击队员。
之后，在四处奔波中度过了生命中最黄金的时代。全国各地留下了他们打工的脚印。村里很多老人都会打席，用苇子编各种各样的席子，农村传统的手工业，现在已经很少能看到了。我也只是高中之前的节假日打过，后来就没怎么碰过，估计就从我们这一代失传了。
内心深处还有60年代、70年代的悲惨回忆。记得有一次爷爷说：“回家啥也别买，现在又不少吃的，都是好面。”所谓的“好面”，就是纯小麦面，没有搀杂面（除小麦之外，杂粮的面粉）的。仍然以能吃上“好面”作为好生活的标准，足见节俭、低调已经在他们心中牢牢扎根，而听到这些话的我们，除了心酸，还能有什么？
老了，家族中有了第三代第四代。依然要为他们操劳，或外出务工，身体不好的就留在家里守望着祖传的几亩地，和空荡荡的两个院子几间房子。
平时不掺和儿女家里的事儿，农忙时节却一定要参与义务劳动，只要还能走得动。碰上儿媳不孝的，因家庭矛盾而不得已亲手结束了自己生命的也有。
这就是他们那一代人的生活轨迹。